文/景天星
摘要：“妙善类”观音道场信仰是真正的“中国创造”的“中国型”的观音道场信仰，与其相关的观音道场主要分布于平顶山、遂宁、湖州等地区。学术界对此三地的观音道场信仰有分别不少研究成果。但从研究对象来看，应将“妙善类”观音道场信仰作为一个整体看待；从研究内容来看，应深入分析“妙善类”观音道场信仰的理论结构和外在的表现形式，概括其特点，研究其作用；从研究方法来看，在原有历史学与哲学方法的基础上，应广泛借鉴宗教学、民俗学、社会学乃至地理学的研究方法，对“妙善类”观音道场信仰的地域传播、空间分布及其民俗演变进行分析。
关键词：妙善类 观音道场 平顶山 遂宁 湖州
“观音道场信仰”是信徒对观音道场的崇拜以及随之而产生的信仰理念、行为、礼仪等。受《法华经》和《楞严经》等经典中的“应化”理论的影响，观音菩萨可以随处应化，其感应地域也非常广泛，尤其自宋代以来，汉地观音道场数不胜数。迄今最为著名的观音道场是浙江普陀山，受“普陀山”影响，在各地也形成不少以“普陀”命名的“山”或“寺”【1】，这些都可以称为“普陀”系列的观音道场；还有一种“妙善类”观音道场信仰，主要是指因“妙善”公主的传说而出现的观音道场信仰，其道场目前主要集中于平顶山、湖州、遂宁等地；另外也有一类既非“普陀”系列亦非“妙善类”的观音道场信仰，这类道场在汉地分布也极为广泛，是供奉观音并弘扬观音义理和学修观音法门的空间，具代表性的有海南南山寺、台湾法鼓山等。
“妙善类”观音道场信仰是真正的“中国创造”的“中国型”的观音道场信仰，因受妙善公主传说而形成。“妙善”公主的传说其实涉及到观音的新的身世，其故事见于《香山大悲菩萨传》，之后，经过普明禅师《香山宝卷》和管道升《观世音菩萨传略》的推动，开始崛起了由中国的观音身世信仰而形成的中国本土的观音道场，这一新的观音道场信仰类型，在明清时期获得了重大发展，并且一直影响到现在。
“妙善类”观音道场分布广泛，主要有河南平顶山香山寺、白雀寺，四川遂宁广德寺和灵泉寺，浙江湖州铁佛寺、法华寺和慈云寺，新疆昌吉灵香寺等，其中平顶山的香山寺影响广泛，又衍生出河南洛阳龙门香山寺、河南登封小香山寺、北京香山寺、陕西铜川耀州香山寺、安徽潜山香山寺、陇南西和大香山、河北南和白雀庵等诸多观音道场。近年来，观音“妙善类”观音道场信仰的研究成果不少，下面主要对平顶山、遂宁、湖州的观音道场信仰研究成果进行分门别类的综述。
一、平顶山观音道场信仰研究
从研究内容来看，近年来关于平顶山观音道场信仰的研究，主要集中于香山大悲菩萨传碑研究、观音本生故事之研究以及香山观音文化研究等三个方面。
1.香山大悲菩萨传碑研究
香山大悲菩萨传碑又称《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得道正果史话碑》，其内容记载的是唐代初年天神于终南山灵感寺向道宣讲述妙庄王的三女儿妙善证道为大悲观音菩萨的本生故事。不论文献价值，还是艺术价值，此碑价值颇高。2009年，宝丰书画研究院、香山寺共同编辑整理出版了《香山大悲菩萨传》，主要内容有《释文》《香山大悲菩萨传与蔡京书法》《香山大悲菩萨传的文化内涵与意义》等。【2】余丁梳理了此碑的发现过程。【3】袁桂娥认为此碑是观音菩萨证道香山的重要文献【4】；其所描述的中国民间观音应化故事，最终固化了外来佛教观音信仰的民间化和世俗化形象，反映了中国民间观音信仰体系的形成过程【5】。
2.观音本生故事之研究
在中国化观音本生故事中，妙善修炼成道的故事流传最广，在宋代以后的戏曲、文学中都有重大影响。早在1989年，赵建新就对与观音成道有关的剧本《海潮音》和《香山记》（全称《观世音修行香山记》）进行了对比研究。【6】周秋良著有《观音本生故事戏论疏》【7】，并发表《论中国化观音本生故事的形成》【8】和《明刊本<香山记>作者及版本考》【9】。此外，张正学从《大唐三藏取经诗话》述及的“香山”“香山寺”“千手千眼菩萨”的香山观音等，考证了其创作年代。【10】此外，还有对妙善公主生父“庄王”的研究。【11】
3.香山观音文化研究
近年来的成果中对平顶山香山寺观音文化多有研究。2015年，王宝郑主编的《观音祖庭大香山》是代表性著作。【12】本书分上下来两卷，上卷为《大香山通论》，下卷是《资料辑录》，是关于大香山的一部百科全书式的著作。2013年，何梅琴研究了观音文化在平顶山地区的传播。【13】崔峰的《印度观音信仰的中土改造》虽不是专论，但其中讨论了“香山大悲菩萨与观音中国化”。【14】另外，孙胜久也在《中国宗教》也对香山寺进行了介绍。【15】
此外，平顶山当地的一些高校也非常重视观音文化，如2017年初平顶山学院的学报就发表有李利安先生的《观音学与中国文化之建构》【16】，谢志斌的《送子观音信仰民俗的源流与形态》【17】等。 
二、遂宁观音道场信仰研究
近年来，关于遂宁的观音道场信仰研究，主要聚焦于遂宁观音信仰研究、遂宁广德寺研究和遂宁观音故里研究与遂宁观音文化研究等四个方面。
1.遂宁观音信仰研究
邢莉在此方面的学术研究颇具影响，2010年，她于《民俗研究》发文，探讨了观音信仰在四川遂宁地区的传播，并且对观音信仰在四川遂宁地区的本土化及女性化特色进行了研究。【18】5年后，她对此观点进行了进一步完善，认为遂宁观音信仰的建构“以广德寺和灵泉寺为文化空间”，“以观音的生日、得道日和出家日为文化时间”，其中包括“官方的建构、民众的建构和文人的建构”等。【19】直到2016年底，她还一直很关注遂宁的观音信仰，并在《世界宗教文化》发表了《四川遂宁当代观音信仰的复兴与地方文化建设》。【20】此外，杜春海提出了“观音信仰遂宁化”；【21】刘长久建议利用遂宁当地的观音民俗文化资源, 打造“ 西部观音道场”【22】；刘华山认为不论从出土文物、历史记载还是从民俗学的角度来看，遂宁百姓心中的观音故里，“当之无愧在四川遂宁”【23】。
2.遂宁广德寺研究
广德寺自唐以来曾11次受到历代皇帝敕封，被认为是“皇家道场”，因而广德寺被誉为“西来第一禅林”。
王大伟以广德寺与本地观音信仰为例，讨论了寺庙与民俗的形成。【24】王光碧、阳作廉梳理了广德寺观音民俗信仰仪式传承至今的原因及意义。【25】郑祯诚对克幽禅师的法名进行了考证，认为无住禅师与克幽禅师实是一人。无住是其法号，克幽是其赐号。他是净众保唐禅派创始人。【26】此外，王洪波还对广德寺古建筑群进行了研究。【27】
3.遂宁观音故里研究
以观音“故里”或“故乡”为题的专著有两本，分别是2004年郑祯诚的《西部的发现：中国观音——妙善公主的故乡在遂宁》【28】和2005年宁永骥的《观音故里探秘》【29】。在论文方面，周光宁对“中国观音文化之乡”进行了探源。【30】姚昌华以遂宁市建设中国观音故里为例，完成了硕士论文。【31】此外，米光碧还有关于打造遂宁“观音故里”旅游名片的调查与建议【32】等。
4.遂宁观音文化研究
遂宁观音文化是遂宁地方文化的核心与灵魂，发展当地文化，应对遂宁的观音文化有深入的挖掘。无疑，普正法师的《观音道场 千年福地：中国遂宁观音文化研究》【33】是此方面的代表作，另外还有刘辉的《中国观音与人文遂宁》【34】。在论文方面，吴华的《善念、善生、善行天下——遂宁观音文化史研究》对遂宁观音文化史进行了研究。【35】成镜深等人探讨了遂宁观音文化的源流、特点、本质及价值。【36】蔡正邦也追溯了遂宁观音文化的历史。【37】杜春海、周哲良认为，遂宁观音民俗文化作为中国观音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观音是真善美的化身,它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培育和践行提供了深植民心的求真求善求美的精神营养【38】。  三、湖州观音道场研究
湖州是观音文化圣地，仅在湖州市内，就有三座观音寺。在当地，铁佛寺被认为是观音之父所建，与慈云寺同为观音成仙之前的避难之地，法华寺被认为是观音出家修行得道成仙之处。在具体定位中，湖州又提出了“二塔三山四道场”的目标，“二塔”即飞英塔和观音塔，“三山”即白雀山、观音山和道场山，“四道场”即观音真身道场法华寺、铁观音道场铁佛寺、送子观音道场慈云寺、江南皇家观音道场万寿寺等。
与河南平顶山、四川遂宁一样，近年来浙江湖州也致力于打造观音故里，并以“千年观音圣地”为口号。该地不仅成立有观音文化研究会，而且主办有《普觉》杂志。杂志以“以观音之心为心，以观音之事为事”为宗旨，现已出版有近10余期，涉及“观音圣地”“太湖观音”等内容，已发表有姚崇新的《评于君方<观音>》【39】、陈永革的《“太湖观音”的历史源流、现实定位及文化特征》【40】、蒋晨的《湖州市佛教造像与石刻调查》【41】等相关文章。此外，谢志斌也发表有《论湖州铁佛寺宋铸观音像与观音信仰的中国化》【42】，对铁佛寺的观音像与观音信仰进行了探讨。
对湖州的观音文化整理的最为全面而集中的，是湖州观音文化研究会主编的《湖州观音文化研究成果汇编·太湖观音研究》【43】。本书共分为五编，包括湖州观音文化研究、湖州观音道场研究、湖州民间观音信仰研究、湖州观音文学研究、湖州观音文化的效应等。另外，还将出版《湖州观音文化研究》。 四、研究现状简评
综上，“妙善类”观音道场信仰是有别于普陀山信仰的一类极为重要的“中国型”观音道场信仰，平顶山、遂宁、湖州的观音道场较具代表性。相对于普陀山观音道场信仰来说，学术界对“妙善类”观音道场信仰的研究仍需要进一步拓展。首先，就研究对象而言，应在研究平顶山、遂宁、湖州等观音道场信仰研究的基础上，将“妙善类”观音道场信仰作为一个整体看待。其次，就研究内容而言，应深入分析“妙善类”观音道场信仰的理论结构和外在表现形式，概括其特点，研究其在中国佛教信仰史乃至中国文化史中的作用。其次，在研究方法上，在原有历史学、哲学、宗教学方法的基础上，应广泛借鉴民俗学、社会学乃至地理学的研究方法，对“妙善类”观音道场信仰的地域传播、空间分布及其民俗演变进行分析。 注 释
[1]如辽宁锦州的北普陀、福建厦门的南普陀；因舟山之普陀山处于东海，有时又被称为东普陀；而西普陀居然有四个，即贵州贵阳西普陀、重庆涪陵西普陀、宝鸡陇县西普陀 、福建上杭西普陀 ；此外，还有浙江洞头县中普陀寺、上海海湾普陀寺、浦东小普陀寺、福建安溪凤山普陀寺、云南大理小普陀 、广西桂林普陀山 、广西马山县弄拉普陀寺、广东珠海普陀寺、广东汕头东海普陀山寺、甘肃兰州普陀寺等。
[2]肖红、曹二虎、何清怀主编：《香山大悲菩萨传》，北京：文物出版社，2009年。
[3]余丁：《<香山大悲菩萨传>碑文发现记》，《寻根》2009年第6期，第88-91页。
[4]袁桂娥：《香山大悲菩萨传碑与观音证道地》，《文史知识》2010年第11期，第73-77页。
[5]袁桂娥：《<香山大悲菩萨传>与中国民间观音信仰体系的形成》，《平顶山学院学报》2010年第4期，第67-71页。
[6]赵建新：《<海潮音>小识——敬与<古典戏曲存目汇考>作者庄一拂先生商榷》，《兰州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1989年第1期，第87-90页。
[7]周秋良：《观音本生故事戏论疏》，北京: 中国戏剧出版社，2008年。
[8]周秋良：《论中国化观音本生故事的形成》，《中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9年第1期，第118-124页。
[9]周秋良：《明刊本<香山记>作者及版本考》，《文艺研究》2012年第9期，第157-160页。
[10]张正学：《从行政区划与香山观音看<大唐三藏取经诗话>的创作年代》，《东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4年第5期，第91-96页。
[11]赵西广：《妙善公主生父“庄王”漫谈》，《平顶山日报》2015年7月29日，第A06版。
[12]王宝郑主编：《观音祖庭大香山》（上、下），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2015年。
[13]何梅琴：《观音文化在平顶山地区的传播研究》，《平顶山学院学报》2013年第6期，第106-109页。
[14]崔峰：《印度观音信仰的中土改造》，《平顶山学院学报》2013年第6期，第110-114页。
[15]孙胜久：《观音证道处 近悦远来地——记河南平顶山香山寺》，《中国宗教》2013年第4期，第90-91页。
[16]李利安：《观音学与中国文化之建构》，《平顶山学院学报》2017年第1期，第86-89页。
[17]谢志斌：《送子观音信仰民俗的源流与形态》，《平顶山学院学报》2017年第1期，第90-94页。
[18]邢莉：《观音信仰在四川遂宁地区的传播——兼谈观音信仰在四川遂宁地区的本土化及女性化特色》，《民俗研究》2010年第2期，第172-188页。
[19]邢莉：《观音信仰在我国西南四川遂宁地区的传播——兼谈观音信仰在四川遂宁地区的本土化及女性化》，《宗教与民族》2015年刊，第130-150页。
[20]邢莉：《四川遂宁当代观音信仰的复兴与地方文化建设》，《世界宗教文化》2016年第6期，第78-85页。
[21]杜春海：《观音信仰遂宁化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培育的启示》，《四川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16年第5期，第72-76，99页。
[22]刘长久：《从观音信仰说起——兼及遂宁市对观音民俗文化资源的开发》，《中华文化论坛》 2004年第2期，第43-48页。
[23]刘华山：《谈遂宁民俗中的观音》，《四川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07年第4期，第28-29页。
[24]王大伟：《论寺庙与民俗的形成——以四川遂宁广德寺与本地观音信仰为例》，《宗教学研究》2015年第2期，第122-125页。
[25]王光碧、阳作廉：《“聿广厥德”——略论广德寺敕赐玉印的现实意义》，《吉林省教育学院学报》2015年第7期，第147-148页。
[26]郑祯诚：《广德寺开山祖师克幽禅师法名考》，《四川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03年第1期，第15-17页。
[27]王洪波：《四川遂宁广德寺古建筑群研究》，硕士学位论文，重庆大学，2009年。
[28]郑祯诚：《西部的发现：中国观音——妙善公主的故乡在遂宁》，成都：巴蜀书社，2004年。
[29]宁永骥：《观音故里探秘》，北京: 中国文史出版社，2005。
[30]周光宁：《“中国观音文化之乡”探源》，《四川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09年第3期，第33-37页。
[31]姚昌华：《观音文化与和谐社会——以四川省遂宁市建设中国观音故里为例》，硕士学位论文，浙江大学，2010年。
[32]米光碧：《让“观音故里”名扬四海——关于打造遂宁“观音故里”旅游名片的调查与建议》，《四川统一战线》2006年第8期，第36-37页。
[33]普正法师：《观音道场 千年福地:中国遂宁观音文化研究》，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10年。
[34]刘辉：《中国观音与人文遂宁》，成都：巴蜀书社，2011年。
[35]吴华：《善念、善生、善行天下——遂宁观音文化史研究》，《世界宗教文化》2016年第6期，第86-92页。
[36]成镜深，陈俊，罗爱华：《遂宁观音文化的源流特点及价值》，《四川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13年第6期，第29-32页。
[37]蔡正邦：《神奇遂宁“观音文化”探源》，《中国商报》，2006年12月1日，第D03 版。
[38]杜春海、周哲良：《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与观音文化的契合度——以遂宁观音民俗文化为例》，《四川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17年第6期，第24-28页。
[39]姚崇新：《评于君方<观音>》，《普觉》2015年第3期，第28-35页。
[40]陈永革：《“太湖观音”的历史源流、现实定位及文化特征》，《普觉》2016年第1期，第7-21页。
[41]蒋晨：《湖州市佛教造像与石刻调查》，《普觉》2016年第1期，第64-67页。
[42]谢志斌：《论湖州铁佛寺宋铸观音像与观音信仰的中国化》，《湖州师范学院学报》2017年第1期，第43-46页。
[43]湖州观音文化研究会主编：《湖州观音文化研究成果汇编•太湖观音研究》，内部资料，201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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