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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院文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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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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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蔡忍冬 荻塘龙门桥联云：“循吏留成梁，遗爱何如郑东里；良臣曾会驾，题名犹记李西平。”联嵌两个历史人物：郑东里，字子产，春秋末期郑国卿大夫，也称为公孙侨；李西平，名晟，唐代军事家。爵封西平郡王。
明万历《湖州府志》载：“晟舍在城东三十里，今为晟舍镇，相传李晟舍此，故名。”荻塘官河，芦荻丛生，自宋尚有人烟，至明逐渐聚市。龙门桥旁依龙门古渡，恰似驾舟进出古镇的“水门”，由此沿晟溪北行可抵“一湾流水小桥横，幽报招提古慧明”的晟舍。
闵氏家族随宋室南渡定居于此，至明中期凌氏家族迁入，明代闵凌五尚书，凌氏数代兴文渊，故晟舍官宦第宅连绵，商铺茶楼鳞次栉比，园林亭台胜迹遍布，古墓松荫石仪森严，遂成湖州“城东第一镇”。
“利济招提八百年，晟溪檀越世相传。”利济寺始建于南朝宋元嘉（425—453）年间，初名慧明寺，开山祖是高僧法瑶禅师，后历代住持均有增修殿宇。元末，晟舍居三吴要地，古慧明毁于兵燹。明宣德六年（1431）僧南轩募得巨资重建寺院，易名“利济寺”。
明末清初，应晟舍士绅闵声之邀，蕅益大师自福建返湖州住持利济寺三载，著述《大乘止观释要》。大师语录：“念佛观佛，归趣同，入门异。初心行人，杂则不成三昧，故惟称万德洪名，便为多善根，然正助兼修，本无定法，如行舟然，扬帆、扯缆、撑篙、摇橹，各随其便也。”非名山不留仙住，是真佛只说家常，想来的确如此。
清乾隆四十八年（1783），晟舍闵鹗元官拜江苏巡抚。利济寺住持龙山法师于闵鹗元处募回巨资，将殿宇修复重整。次年，闵鹗元亲撰《重修利济寺碑记》云：“顾自明宣德重建以来，事又三百余年矣，梵宫蓝宇岁久，不乏鸟鼠蜂穿之剥蚀。”“顾龙山愿力专精，颇能倾动诸公，咸以为迦叶礼足之忱，即共成王舍结集之果。”由翰林院编修里人闵淳篆额。
闵鹗元，以文学起家，又精于治狱，因擅长清理积案著称。清乾隆时期两次考绩，皆为巡抚之最。苏州曹家巷湖州绸缎会馆，即由他出面聚资而建。因不附权相和珅，终被忌恨，革职还乡。著有《闵氏金石文钞》《星轺学吟》《南巡恭纪录》传世。
清道光年间，住持浩清法师募资修复山门，添建东西两廊，左右增筑东岳庙、地藏庙、龙王庙，前后历经6年完工，由晟舍名士凌介禧撰《募修利济寺完工引》。僧浩清圆寂后，其徒朗如承志，升清斋为雷祖殿，又建东塔院。
清咸丰年间，天平天国军兴，利济寺大殿、僧舍被毁。常州府总捕水利通判闵宝梁告假归故里路过颓寺，遂抄录闵鹗元撰《重修利济寺碑记》断碑，后在友人相助下，补齐碑文缺字。在历代兴亡的刹那间，总不缺责无旁贷的有心人，闵宝梁随后自清同治六年（1867）起，历时两年编撰八卷本《晟舍镇志》，留下地方文史珍档。
直到清光绪十六年（1890），利济寺再度重光，复建雨花殿、大雄宝殿、藏经楼、塔院、禅房、客堂及僧寮俱全，慈禧太后懿旨亲赐“藏经阁”匾。殿西侧长生阁奉“慈禧长生牌位”，后院放生池种植荷花。《重建晟舍利济寺碑》云：“咸丰辛酉之乱毁于火，存者仅矣。光绪初年，僧永明自天目来，慨然有兴复之志，丐于众，众信舍，次第成讲堂及廊庑，十三年终建大殿，十五年夏落成。像设壮丽，棂槛璀璨，四方来观者咸顶礼赞叹，曰佛之灵欤，仅兴之勃焉。”此碑乃名家集结之大作，常州知府杨岘撰文，吴县贡生姚孟起书碑，安吉书家吴昌硕篆额，堪称三吴浙苏书法名碑。
利济寺素为晟舍首屈一指的名胜，古来名士敬香游赏之余，免不了雅集唱和而留下许多名句。明尚书闵珪《与幽谷上人唱和》句：“禅房幽雅松篁茂，天气晴和花柳妍”；明尚书闵梦得《与幽谷上人结社唱和步韵》句：“鲁殿嵯峨不记年，摩云双柏久相传”，利济寺前多松柏，相传皆宋元所植，清嘉庆初遭水患而朽亡。
招提夕晖，慧明晚钟。清文士凌介禧《慧明寺》：“慧明古寺本庄严；宝殿增宏募力捐”，凌介禧见证清道光年间利济寺的重兴；文士凌树屏《游慧明寺赠卯公上人》：“一村何蜿蜒，孤寺耸其尾。碑碣莽难寻，经营忘其始”，所述应为咸丰后利济寺的萧疏境况。
新中国成立初期，政府倡导破除迷信，随着乡绅商贾阶层的消失，寺院供养的源头断绝，僧众先后选择还俗务农。同时，随着人口的不断增加，粮食生产与储存便成为头等大事。1962年，利济寺大殿被改造成粮库，部分建材移用于织里、漾西等公社的粮库建设。智德法师系利济寺弟子，本名闵佩清，还俗时尚年轻，不仅学会干农活，还当过生产队长，连擅长丝竹器乐的技能也在文艺宣传队得到进一步发挥。
1996年10月，经湖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利济寺易址重建工程启动，历时3年，先后建成天王殿、钟鼓亭、大雄宝殿、财神殿、三圣殿、地藏殿等寺宇，以及碑廊、禅房等配套建筑，晟溪环古刹，修竹绕禅房，其时，商界崛起，护法重现。
大雄宝殿后侧南海观音彩塑，观音大士持净瓶拂柳枝普渡众生，背景波涛澎湃群佛云集，规模堪比杭州灵隐寺。晟舍古有观音院，属利济寺下院，当地民间有“观音搬家”“观音玉指化鳝鱼”等故事流传。清光绪十六年（1890），慈禧皇太后亲赐藏经阁匾，并下圣旨贺利济寺重光，故利济寺“长生阁”供奉“慈禧皇太后”长生牌位。
游新寺需寻旧迹，聊发思古之幽情。利济寺藏碑刻有清《创建五湖书院碑记》《重建晟舍利济寺碑》，民国《吴兴晟舍利济寺斋田碑》。1997年，利济寺旧址出土6块清代“金砖”，每块砖侧都有“光绪三年细料二尺二寸见方金砖”“督造官调发苏州府事常州知府谭钧培”“监造官苏州府知事贾回晖”等模印，可见当年工程建材选用之精到。
利济寺今址，原为独圩坟，四面环水，恍若浮玉，是晟舍闵氏祖先的墓地。2006年，当地政府将散落于境内的明代神道石像生及墓志铭收集起来，陈列保护于渡香桥东，为新建利济禅院增添人文气息。随着湖州“大运河荻塘故道”“太湖溇港灌溉工程”的先后申遗成功，利济禅寺更是非往昔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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