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信仰是佛教信仰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在中国一度产生过“家家阿弥陀,户户观世音”的盛况,可见,观音在中国民众心中的地位。那么,观音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观音的前身今世到底是什么?观音为什么如此地得到中国人的崇拜?它对中国人到底产生了怎样的影响?这一切都值得研究,下面就这些问题作初步考证与探讨。 一、观音菩萨的源起 观音一词最早来自于印度。梵文为“Avalokitesvara”,原意是“探视下界之神”。佛教传入中国后,鸠摩罗什把它翻译成“观世音”,唐代因避李世民之讳,略去“世”字。公元643年,玄奘大师从印度取经回来,根据自己的理解,又把它翻译成“观自在”。后来,随着对观音的崇拜,它的名号逐步被丰富,被称为“大慈大悲灵感观世音菩萨”。关于观音的来历,历史上主要有四种说法。 1、观音为婆罗门教中的神马驹。这是有关观音来历的最早记录。古代印度信奉婆罗门教,在婆罗门教的经典《吠陀》中,有这么一位神,名为“双马童神”,它是一对孪生的马驹,被婆罗门教信徒视为“善神”,其形象为“马头人身”。它法力无边,可使盲人复明、公牛产乳、朽木开花、不育女子生子。释迦牟尼创立佛教之初,称这位善神为“马头观音”或“马头明王”, 此后,这位“马头人身”的观音逐渐被信徒人格化,到阿育王时期,马头观音就变成了一位勇猛的“伟丈夫”形象。佛教东传,观音就以“男相”传入中国。 2、观音为阿弥陀佛之子。《悲华经》载:在印度古代神话中有一位国王,因即位时, “白天感应,得宝轮,转其宝轮,威伏四方”因此被称为“转轮王”。转轮王有两儿子。一个名不晌,一个名尼摩。他们俩随转轮王一同跟佛祖释迦牟尼修行,最后,修得正果。转轮王成为阿弥陀佛,不晌成为观世音菩萨,尼摩成为大势至菩萨。这一说法,在汉传佛教中,比较盛行,被各类佛教书籍引用。 3、观音为莲花幻化而成的童子修炼而成。《观世音得大势受记经》有这么一个传说:从前,在佛祖教化的区域之内,有一小国,国王名“威德”。此国王是一个佛教信徒。一天,他在自己的花园里, “入于三昧”,即坐禅入定。期间,在他的左右生出两朵莲华,不一会有两位童子,一名宝意,一名宝尚,从莲花中生出。威德王入定醒来,见两个童子,便引他们前往佛陀住处,顶礼佛祖,并听其说法。后来,这两位童子修炼成佛,一个成为观音菩萨,一个成为大势至菩萨。这一说法,流传也比较普遍。 4、观音为西域兴林国妙庄王的三公主。西域有一古国,名兴林国,国王名“妙庄”。他有三个女儿,最小的名妙英。国王为她许亲婚配,她不愿意。于是逃婚,到荒山结庐修行。后来听说父王生病,不惜割下自己的臂肉,给父王治病。她的孝心感动如来佛主,最后,帮助她修成无上菩提,即观音菩萨。 关于观音的来历,还有种种说法。日本、泰国、朝鲜,包括中国的西藏都有结合本民族特色的传说,但从源头上考证,就以上四种说法。 二、观音菩萨在中国的演变及形象 观音菩萨可说是佛教在民间影响最大的。在佛教中,他是西方极乐世界教主阿弥陀佛座下的上首菩萨,同大势至菩萨(阿弥陀佛身边的胁侍菩萨)一起并称“西方三圣”。古印度婆罗门教中,它的形象是马头人身。这便是最早的观世音菩萨形象。后来随着佛教的发扬光大,佛教徒把观音形象人格化,并创造了观世音出身王族的新身世。他的形象变成一位威武的伟丈夫。佛教传至中国后,中国本土文化吸纳了观世音这一救苦救难的神灵形象,结合道、仙、儒等教义,缔造了中华本土的观音形象。在汉传佛教的寺院里,最常见的观音有以下几种: 1、送子观音。送子观音是观音菩萨化身之一,汉传佛教寺院里供奉最多。其形象通常是怀抱婴儿的中年妇女相;也有作双手合十状,前立一童男。 “送子观音”很受中国妇女喜爱,信徒们认为,妇女只要摸摸这尊塑像,或是口中诵念和心中默念观音,即可得子。她是新婚夫妇祈求生儿育女的主要神灵,在中国的影响要比佛祖释迦牟尼大得多。 2、千手观音。又称“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造像一般是40臂,一臂25手,姿势或伸、或屈、或正、或侧,每手皆有不同法力。无论众生是想渴求财富,还是想消灾免病,千手观音都能大发慈悲,解除诸般苦难,广施百般利乐。佛教认为,众生的苦难和烦恼多种多样,众生的需求和愿望不尽相同,因此,就应有众多的无边法力和智慧去度济众生。 3、滴水观音。滴水观音的法力主要是消灾祛病。其形象为立于莲花台上,手执净瓶,有清澈的泉水从净瓶中汩汩流出,或右手执洒杖,左手执洒水器,作洒水相。传说很久以前,瘟疫流行, 民不聊生,饿殍遍地。观音菩萨见此情景,动了大慈大悲之心,将净瓶圣水洒向人间。百姓饮了圣水,顿时身轻气爽,疾病消除。现在,滴水观音一般置于放生池中。 4、南海观音。观世音菩萨为了救度众生,曾发过十二大愿,其中第六愿即为“常居南海愿”。因为南海是中国南方居民捕鱼的主要场所,风大浪急,船沉人亡的事情经常发生。当地渔民为感激观音出巡南海救苦救难,就在海边建庙供奉她,并称之为“南海观世音”。“南海观世音”原来名气并不大,后因《西游记》而名扬天下:沙和尚(属性:水),法名悟净。曾是玉皇大帝的卷帘大将,因蟠桃会上打碎玻璃盏,被贬出天界,在人间流沙河兴风作浪,吃人造孽。后经南海观世音菩萨点化,拜唐僧为师,与孙悟空、猪八戒一起保护唐僧西天取经。现在南海三亚塑有108米南海观世音圣像。 5、白衣观音。白衣观音也是民间常见的观音形象之一。白衣观音,又称白衣大士、白处观音。长相如同小姑娘,纤巧玲珑,瓜子脸,柳叶眉,双眼皮,丹凤眼,樱桃嘴。白衣观音最早出现在宋代。当时,一种头部覆盖白色头巾、身着白袍的观音非常流行。她慈眉善目、清秀柔美,不管是立是坐,都姿仪悠闲,神情亲切,人们都称之为“白衣观音”。白衣观音与其他观音在内涵上没有什么区别。后来,人们之所以喜欢白衣观音,是因为白色喻为纯净,象征菩提之心,表示观音胸怀洁白无暇。白衣观音也是密宗经常供奉的观音菩萨之一。中国古代许多画家都曾画过白衣观音像,元、明、清以后较为流行。 6、如意观音。如意观音是民间最常见的观音法相。立于莲花上,右手持如意,象征“事事如意”。也有的如意观音形象呈思惟坐姿相,右手作思惟状,左手拿如意。由如意观音还演化出持莲观音、合掌观音、持经观音。不过,无论是持莲、合掌、持经,皆代表吉祥如意之意,可消灾解难,远离祸害,消弥暴戾,世事洞明,永保平安。 在中国,观音菩萨还有其他一些形象,比如:龙头观音、施药观音、延命观音、鱼篮观音、水月观音等等。可以说,在佛教各种菩萨像中,观音菩萨的形象是最多的,这与观音在民间有“三十二化身”之说,有很大关系。 三、观音菩萨在中国被女性化的原因分析 观音菩萨无论是在印度,还是初传入中国时,都是男性形象,三国、两晋、南北朝时,观音还皆为男身,有的观音像上,嘴上甚至还有两撇小胡子。自唐以后,为什么变成了女性形象呢?其演化的原因有以下几方面: 1、与佛教伦理有关。《楞严经》载:观音菩萨在无量劫前己成佛道。按照佛理,成佛道之后,即“性无相”,也就是说, “非男非女,可男可女”。在说法或救度众生方面,成佛道的人“能示现种种相,佛神通广大,于十法界示现自在”。菩萨既然成了佛道,便可以随意变化。那么它就会以不同的身世出现,在形象上由男菩萨变为女菩萨当然也是可以的、正常的。 2、与观音名号的内涵有关。观音的名号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它救苦救难,却不为任何理由,不求任何回报。能这般无条件地给予的只有母亲。母性的慈爱柔顺,善良敦厚,极富同情心,易于亲近。当人们向观音菩萨祈求救助时,很容易把观音菩萨幻化为女性。可以说,观音菩萨自身内在属性,为其女性化提供了根据。 3、与妙音的传说有关。关于观音菩萨的来历,佛教典籍上说法各异。其中之一有“妙庄王女儿”说。妙庄王的女儿妙善,作为一个公主,锦衣绣裙,秋波流慧,玉容含情,漂亮美丽,又“出家为尼,修成正果”。最后,成为“大悲与一切众生乐,大悲拔一切众生苦”观音菩萨,因此,人们在描绘观音时, 自然会把这位菩萨想像为一位女性。 4、与武则天有关。观音菩萨的女性化是在唐代完成的。虽然早在南北朝时期,民间就有将观音女性化的现象,但未能传开。直至唐朝武则天时期,随着女性在社会上的地位日益提高,艺术家便把对女性的爱恋之情移植到观音雕像上,观音最初的“威猛丈夫”的形象渐渐淡去,取而代之为女性形象。从此观音固定为体态婀娜,神态妩媚,服饰华丽,富有风韵的女性形象上。 四、中国人崇拜观音菩萨的原因 观音菩萨在佛教中地位不是最高的,但在民间,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她的影响和知名度,却远远超过了佛祖释迦牟尼。这是为什么?究其原因,有以下几个方面。 1、观音更加亲近民众,易为民众所接受。在佛教世界中,观世音菩萨位于佛的护法弟子之列,佛才是真正的至高至善,法力无边的。然而佛作为众生向往的最高境界,毕竟是超脱于现实人世,独立于芸芸众生之上的,一般人是不易达到的。应该说,世俗人与他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尽管大乘佛学宣扬众生皆有佛性,人人都可成佛。但是要想成佛,还是非常困难的。相对于佛而言,菩萨与芸芸众生的距离却是很近的,她一直穿行于民间,或救苦救难,或点化迷津。因此,最易为民众所接受。 2、受女性崇拜的影响。人类易于崇拜女神,人类是从母系氏族过度而来的,因此在心理上有一种原始的女性崇拜基因,在母系氏族时期,妇女不仅在生育上有优势,在政治经济活动中也处于领先地位,氏族部落的女酋长、女首领都深受成员的拥戴,中国早期神话中,有许多女神形象,比如:王母娘娘、女蜗,她无所不能,具有超时空的创造能力。就是对女性崇拜的体现。这种对女性的原始信仰深深地植根于中华民族早期的记忆中,作为一种集体无意识潜移默化,影响着中国人的心理特性。以慈悲为最大特征的观世音菩萨,容易受到教徒的喜爱,就不言而喻了。 3、观音的慈悲思想与中国的传统理念不谋而合。中国儒家创始人孔子力侣“仁者,爱人”。孟子作为继承者,把孔子爱人的主张明确为: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提出要以一颗爱人之心对待别人,以平等博爱的胸怀去容纳别人,极力弘扬亲亲爱人,推己及人的仁爱思想。后世儒者也都力倡平等爱人的思想。观音菩萨大慈大悲的实质就是利他和慈爱,与中国儒家提倡的伦理道德主张不谋而合。致使观音菩萨不仅得到民众的喜爱,也得到官僚阶层的尊崇。 4、观音是送子之神,比其他菩萨更为民众所喜欢。在中国,传统的儒家思想占统治地位,儒家提倡“孝道”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妙法莲华经》言: “若有女人,设欲求男,礼拜供养观世音菩萨,便生福德智慧之男:设欲求女,便生端正有相之女。观世音菩萨,有如是力。”观音菩萨除了救苦救难外,还能送子。在中国传统社会里,作为孝子和贤妻的最大愿望就是早生贵子,传宗接代。观音作为送子之神,即是生育之神,受到中国人的尊崇,也就成为情理之中的事。 综上所述,观音信仰在中土流传之原因是复杂多样的,有其佛教系统本身内部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因为它契合了中土以儒家文化为主要支柱的传统文化主张。故而观音信仰才逐渐成为佛教在中国最广泛的信仰。 五、观音菩萨在中国的两大道场 观音是最富有中国特色的菩萨,在民间拥有最广泛的信徒。她所代表的那种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与人为善的信仰,己深深地根植于中国人的心中,甚至成为中国民俗文化的一部分。关于观音菩萨的传说很多,她的道场也有很多,最著名的有以下几个: 1、浙江普陀山。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之一,亦称补陀洛迦。位于浙江舟山市。相传为观音菩萨应化的道场。唐以前就有人在这儿修道。唐大中年间,有一印度僧人来此,看到观音菩萨在这儿现身说法,授以七色宝石,此后,观音在这儿显圣的消息不胫而走,从此成为圣地。唐梁贞明二年(公元916年), 日本僧人慧谔,游五台山,见一观音像,庄严殊胜,心慕不已,实行不问自取,请回日本供养。岂料船经普陀山时,海中忽涌无数铁莲花,舟不能行,如是三日三夜,慧谔惊而祷告曰:如圣像与日本众生无缘,当从所向,弟子随从所适,建寺供养。祷毕舟行,至潮音洞边即停,慧谔捧大士像离舟登岸,时岸边渔民,听慧谔说明来意,大受感动。张氏渔翁献出住宅,让慧谔和尚供像安居。后成为“不肯去观音院”。这件事更增添了普陀山的神秘性,从此这一带观音信仰盛行,寺院渐增,僧众云集,成为观音菩萨著名的道场。 2、三亚南山。南山是中国最南端的观音菩萨道场,历来被称为吉祥福泽之地。据佛教经典记载,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为了救度芸芸众生,发了十二大愿,其中即是“常居南海愿”。唐代著名高僧鉴真法师为弘扬佛法五次东渡日本未果,第五次漂流到南山,在此居住一年半,并建造佛寺,传法布道,随后便东渡日本终获成功。后日本遣唐僧空海和尚也在此登陆中国,驻足传法。南山作为观音菩萨道场从此随着“南山不老松”一起扬名海内外。1999年,以观音菩萨“乘龙南海弘扬佛法”的传说为依托,一尊高108米的“南海海上观音”矗立在海面上。从此,三亚的南山作为中国最南部的观音道场名声大震。 除此之外,西藏的布达拉宫,河北承德的补陀洛寺,四川遂宁的广德寺、灵泉寺,日本纪伊的补陀落,下野的日光岛,还有朝鲜的洛山,也传说为观音菩萨的道场,但名气显然不如浙江的普陀、三亚的南山。事实上,菩萨悲心救苦,不舍任何众生,凡有苦难灾患之处,无论什么地方,应该说皆为观音菩萨道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