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马红云

     喜欢文字时，记住了老辈人说的一句话：湖州有“纸圣、铜钟、铁观音”三大稀世文物。随着时光的流逝和年代的动荡，纸圣早已销声匿迹，铜钟也因天宁寺遭毁而无家可归，唯有铁观音幸存了下来……1981年7月，整修一新的湖州铁佛寺对外开放，不知纸圣为何物不见铁佛、铜钟啥模样的我，走进了湖州铁佛寺，才知道，这座偃伏在湖州西隅的城中寺院，断续的香火竟袅绕了整整1200多个年头!

    唐天宝年间，东渡授戒的鉴真大和尚途经湖州，在开元寺(铁佛寺初名)敲响了法鼓梵钟，四方佛门子弟云涌而来，连唐代湖州籍草书大家高闲也在此皈依了，使得鉴真心动神驰，立言要在这寺中标佛门之新，铸出我国第一尊铁观音!此后，愿望终归实现，一尊神韵飞扬的铁佛站立在莲台之中了。然而到了元末，兵火无情，殿宇皆成灰烬，仅留铁观音隔在沙尘里隐度岁月。明初，僧人墨壁又重建寺院，再铸铁佛三尊，并改名为铁佛禅寺。到了清代同治年间，寺殿又毁，直到光绪年间方得以修葺，恢宏之貌依然如故。可是，在十年内乱中，铁佛寺又遭破坏，铁佛也被不懂事的“小将”推弃在垃圾堆旁……

    我1981年第一次造访铁佛寺后，便到博物馆等文保单位查阅了大量资料，有考证文字、随笔散文分别见端《西湖》、《南湖》和《春风》杂志，从此结缘。有发表的文字片断见证：

    在寺院门口有四块浑朴，精美的南宋柱楚石雕，殿门右边是—口明朝宣穗年间挖掘的古井，水清见底。井台造形精致。走过天井，就是正殿，只见一座有2米多高的铁铸观音飘然逸立于莲台之上。体型优美，线条洗练，表情是那么温婉。只见她静静地伫立着，目光向下，嘴角带着微笑，似乎是在沉思。恒森和尚意味深长地对我说：“得一铁观音不容易，而它能经历种种磨难幸存下来更是不容易，用我们佛家的话来说，叫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走出大殿，来到后院，院的两侧，有两垛由近百块乌程县明代儒学残碑砌成的半墙。在残碑边上还有参差不齐矗立着的四幢唐代经幢，距今也有1100多年了。最大的一幢高有3米，直径为70公分。这些经幢，摹仿了木质结构亭阁的建筑形式，雕刻极为精致。后院的大殿是地区文物馆，因天宁寺遭毁而无家可归的一大文物——日本铜钟就移居在这里。在文物馆的陈列室里，有东汉的泥俑，宋朝的军印，元代大书法家赵孟頫的碑文拓片，明初文学家，政治家刘伯温(刘基)撰书的墓志，及近代著名金石书画家吴昌硕的文房用具等……。

    一场春雨一场梦。30年后——2011年的第一场春雨，和朋友们去铁佛寺续缘，敲铜钟，听当家住持智根师父讲胡雪岩与铜钟的故事……春雨，飘在铁佛寺的飞檐上，老远看，一张透明的雾纱轻复在古刹的悬梁跳角上，而跨进照壁门楣，只觉这雾纱又曼卷而下，几乎可以收拢在手。……铁观音呵，你果真是历经劫难的善良的象征！在盛开的莲花上，你的身姿飘然站起，舒展的衣袖里似乎拂动着缕缕清风，给予人温馨的肌肤之香，你含笑的眉角眼悄，流连着脉脉之情，低垂的目光，把人撩拨得心都醉了！不，你微微上翘的嘴角，却是持重的，持重得叫人起敬，或许，你思索着什么?抑或没有？而让一个古老的梦悄悄逗留在上边？站在这莲花座前，从不同角度看，都有一种近乎飘然欲仙的感觉漫上心来。眼前的铁观音像，虽是人们古远的崇尚之物，但以美的形式站在如今人们的面前时，其本身的意义不是发生变化了吗?不觉间，只听得瓦背上一阵击钹之声，密密的雨网已经撒开，那高高的飞檐上雨水溅起，落盘珍珠似地跳起白花花一片……。

    如今的铁佛寺， 2011年7月17日西厢房上梁之后……昼有观者之浩叹，夜有修篁之摇影……真正成了城中一处探胜结缘之地了，而我与铁佛寺的文字缘善来悦续！